流行文化的登堂入室──評雲門舞集《如果沒有你》

 

§本文亦刊載於《PAR表演藝術》230

http://www.paol.ntch.edu.tw/magazine_open.asp?CatID=13909&MagazineID=245

 

《如果沒有你》採用了最白話、最易懂的方式呈現了其中複雜的層次。由於流行音樂歌詞高度的故事性,在肢體與音樂若即若離的配合下,其舞作的戲劇張力比起以往高出許多,整支舞也就相當容易抓住了觀眾的心。流行音樂本就動人心弦,加以視覺的饗宴,二者相輔相成造就了它的完整。

  民國一百年即將走入尾聲,一個世紀來臨的輝光業已熠熠閃耀了整年,它是個跨時代的里程碑,對任何人來說,都有著某種形而上的重要性。一百年過去了,台灣的文化、藝術有了怎麼樣的發展與開創、流變與傳承?雲門舞集在今年冬季公演中所推出的最新作品《如果沒有你》以及如泣如訴的史詩般創作《家族合唱》彷彿是對於新世紀的瞻望與回首,結合流行文化的同時不忘緬懷那沉痛歷史的軌跡,歡暢之際有著太多血淚的陪葬,綰合了現在與過去,交織出一派從容神往而又有深厚底蘊的文化脈絡。
 
真切確實地將人們的生活搬演上舞台


  《如果沒有你》突破了往昔雲門舞集一貫沉鬱頓挫的舞蹈風格,以流行歌曲為經,現代文化為緯,開心的悲傷的全都縱橫出一幅華麗的瞬間。不同於黑、白、動、靜的書法流轉與舞台上近乎凝止卻又鮮明地感到移動著的時間,《如果沒有你》是一場速食性的舞蹈展演,繽紛絢麗的舞衣與顯而易見的情緒渲染,正如現代社會中五光十色的資訊爆炸及五花八門可能邂逅的人事物,真切確實地將人們的生活搬演上舞台。18首不同年代、不同風格的流行歌曲,接力般的輪番上陣,每一首歌都是一則小品文,舞出了不同角色截然不同的人生遭遇。在這之中,一支支舞作、一首首歌曲間看似毫無關聯、全然斷開劃分,卻隱隱含藏著一個強而有力的內在連繫──「情」。深知身在情常在,情感的表現往往是所有文學作品與藝術表演的重心,《如果沒有你》採用了最白話、最易懂的方式呈現了其中複雜的層次。由於流行音樂歌詞高度的故事性,在肢體與音樂若即若離的配合下,其舞作的戲劇張力比起以往高出許多,整支舞也就相當容易抓住了觀眾的心。流行音樂本就動人心弦,加以視覺的饗宴,二者相輔相成造就了它的完整。
 
藝術與流行的配合成就它的獨樹一幟


  從白光到盧廣仲,由蔡琴到周杰倫,各種愛情的呈現如跑馬燈般一幕換過一幕。承繼著《花雨》的鏡子作為舞台道具的使用,光影的晦明變化中彷彿體現了舞者/角色的內心雜感。鏡子是個十分有趣的舞台呈現手法,流動的光線之外,它凸顯的不只是鏡前人物多面向的樣態,更帶入了時間的意識,鏡前的人往前移動,鏡中的人物卻是向後倒退,一來一往間似乎訴說著未來與過去的交流,是時間的推移,也是情感的流動。一襲紫紅舞衣的郭子葳在白光的歌聲中揭開序幕,是優雅,是自信;李姿君擎著一隻小指,舞出了孤獨;蔡銘元忙碌地奔走於女孩之間,結局令人錯愕但又會心一笑;寂寞男孩林心放的可愛俏皮贏得觀眾喜愛;注目焦點周章佞在動與靜、奔放與凝斂中紅焰了全場。每一段結束與開始之間,情思綿延著,不同的情感張力,思緒不絕如縷。
 
  《如果沒有你》結合流行文化與藝術的嘗試是相當成功的。少了費解難測,這次的雲門雅俗共賞。藝術本就是生活的一部份,藉由普遍共感的情為主題,各個面向的風格展演出了人生百態。流行歌曲真切唱出了人們的心情,也唱出了一個時代的特色,從40年代的白光老歌到當前的陳綺貞、盧廣仲,是漫長的傳承與延續,但雲門沒有因著歌曲的流行性而拋棄了從來對舞蹈的堅持,依然是同樣的太極導引、現代與芭蕾的身段,也由於這樣藝術與流行的配合成就它的獨樹一幟。民國一百年,《如果沒有你》回顧了往昔的燦美,結合了生活與藝術,過去與現在,舞出自由,舞出愛,舞出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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